漫谈明清两代的青花山水瓷器
山水图中的笔墨线条在瓷器上得到淋漓尽致的发挥:以钉头鼠尾描勾勒瀑布;近山皴染并用,远山适当勾染;潺潺云气虚实得当,整个器身装饰共同显现了一种和谐的文人意趣。空白处还有隶书题词和不规则状闲章,而从“癸巳秋日写为西畴书院”的纪年款也能看到此件器物与文人的关联。
题款及印章在清代瓷器上大量出现,顺治早期多为隶书。文字、图像结合的装饰前代早已有之,但图像多为无主题装饰,与文字的内容指向并无关联。而清代器物上出现的图文结合往往是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甚至出现了一批布局巧妙的藏诗画。
从现有实物和资料看,当时制造了一大批归帆图、渔隐图、读书图等典型的文人山水题材青花瓷器。需要说明的是,明末政治动荡,官窑长期处于衰败状态。至清初,政权初定,官窑仍处于停烧状态。现今我们看到的这一批山水瓷器大部分出自民窑,也可以说山水图在瓷器上的绘制即开创于民窑。
康熙年间,山水题材得到更大程度的应用。该时期的官窑、民窑都得到了很大程度的复苏。胎土淘洗洁净,优质细腻的白胎成为绘制较为疏朗山水画的极好媒质。山水不仅出现在瓶、笔筒等雅玩之物,同样还扩展到了更多的日常器物,如盘、碗、杂器,无不出现山水。山石表现技法更为完备,皴法多样。
康熙早期多“斧劈皴”,至晚期“披麻皴”、“牛毛皴”亦被成熟应用于瓷绘,并在细节上具有新的内容,如在较为空旷的天空出现成排归雁和星斗图像。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历代山水画中星斗纹极为鲜见,而在康熙一朝的山水瓷器中,似乎对这种日月星辰的描绘倾注了极大的热情,这在青瓷的断代问题上是一个值得借鉴的参考因素。此外,该时期的题款无论出现的频率还是字数上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除了诗、词,散文、赋同样也成为与山水左右呼应的一种风雅装饰。如上海博物馆收藏的“青花山水图方瓶”,瓶身两侧绘山水,分别是苏轼与友人泛舟于湖、于峭壁观望赤壁。另两侧为前、后赤壁赋,赤壁题材在康熙朝十分普遍。